第23章 攝政王x嬌貴妃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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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寧二年冬,大慶江南道洪災肆虐,水患橫流。
長江以南河堤被沖垮,華亭一帶化作澤國,無數百姓流離失所。
小吏日夜不歇,馬匹跑到口吐白沫,終于以最快速度拼死抵達汴京城。
抵達這座繁華熙攘,美麗昌盛的大慶首都。
肅穆冰冷的宣政殿。
“華亭、梁溪、建康六城被淹,知府大人死于災民生亂......”
“城中富商出逃,糧倉已空,百姓紛紛逃亡......”
“江南一路慘狀甚深,大人曾言,大災必有大疫......”
渾身鮮血的小吏跪在中間,聲音嘶啞,髒污面龐滿是淚水。
“還請陛下救災!求陛下救救我等......”
此話說完。
他再也撐不住,脫力暈死,倒在了朝會大殿上。
侍衛将人小心擡走醫治。
身穿黃袍的小皇帝坐在上首,不忍地捏緊袍角。
而下方,無數朝臣立于兩側。
左相立刻出列,眉眼肅穆:“陛下,請即刻派人前往江南,赈災救民!”
裴時昭緩緩吐出口氣:“左相可有人選?”
“臣以為應封鎮北将軍為欽差大臣,工部侍郎為副使,兼帶太醫院衆臣,一同前往江南。”
——因這道臨時的江南急報。
沉塘中的崔家人暫時被放,崔懷辭更是被送往太醫院急救。
此刻朝堂上,除小皇帝與衆臣外。
面無表情的攝政王站在右首,身旁是神色凝重的崔凝霜。
左相此言一出。
右相立刻反駁:“不妥!崔懷辭與北狄商隊來往多年,早生二心,怎可再令其掌握鎮北軍?”
“那又如何!”左相猛地側頭,“臣認為,應以百姓安危為重!”
“崔懷辭雖貪墨萬金,卻并未通敵。先帝在時,大小戰役其皆竭盡全力。”
“除了崔将軍,如今還有誰能力排衆議,帶領将士壓下暴亂?”
“陛下,請立刻下旨赈災!”
“陛下,臣以為不妥!”
“陛下......”
朝臣們和往常一樣,無視裴時昭态度,徑自激烈地争吵不休。
先帝駕崩,幼帝繼位,每一次的朝會,都是君王與臣子間的拉扯。
雙方雖未明言,卻都在暗中搶奪成為主導一方。崔懷辭身為武将之首,若真就此倒下。
拿下他手中軍權的,無疑會是裴衍之。
這位攝政王已然權勢滔天。
再手握軍隊,必定上演奪位之亂。
左相本能抗拒此種可能——北狄近年頻頻異動,愈發兇殘,此刻又生洪災,內憂外患。
大慶,已經經不起任何動亂了!
崔懷辭還不能死!
争吵不休。
裴時昭坐于上首,文弱稚嫩的面容上,藏着深深的疲憊。
他閉了閉眼,腦中閃過許多皇叔考校時,曾日夜教導的帝王心術......
然而沒有用。
所有權力皆武力賦予,無人認可,他的帝王頭銜就只是個擺設。
半晌。
一道淡漠聲音終于響起。
只兩字,便令衆臣寂靜。
“聒噪。”
朝臣們一滞。
男人側首,居高臨下的黑眸半擡,天家威嚴如寒刃,猛地壓下所有紛争。
空氣寂靜。
裴衍之無視衆人神色,淡漠上前,垂頭行禮:“陛下。”
“臣請旨,此次赈災陛下親臨江南,封貴妃為副使,帶領太醫院衆臣同往。”
“微臣願領黑甲衛跟随,一路護持。”
話音落下。
左相大驚失色,再也顧不得別的,朝他怒吼:“荒謬!”
“陛下年幼,江南時刻有疫病之險,若出事便是生死危機,攝政王,你究竟是何居心!”
禦史臺大夫也跳出來。
他的矛頭卻指向一旁的崔凝霜:“高祖有言,後宮不得乾政。”
“這裏是大慶朝會,不是你崔貴妃的長樂宮,方才情況緊急,才令貴妃混入宣政殿,此刻你為何還不出殿?”
“崔氏,你蠱惑帝王,罪不容誅!”
衆目睽睽。
無數視線落在崔凝霜身上,冰冷漠然。
他們顯然都不認同女子乾政,即便攝政王在此,也休想讓衆人倒戈!
崔凝霜手心有汗,心髒卻急促跳動。
身體裏流着将軍之女的血液,本能令她此刻居然并不懼怕,而是沉默無聲地觀察衆臣,飛快辨別他們的心思。
裴衍之擡手,面無波瀾抽出一旁侍衛佩劍。
鋒利寒刃震醒衆臣。
禦史大夫臉色慘白,渾身發抖:“你想做什麽?”
“攝政王,你敢!當朝誅殺朝臣,乃有悖天道——”
鋒利劍刃猝不及防穿透心髒。
猩紅鮮血染透鎏金地磚。
禦史捂住胸膛,茫然瞪大雙眼:“濫殺無辜,罔顧天、天道......”
不到三息。
他身體一軟,死不瞑目倒在殿前。
裴衍之漠然無波:“本王此刻要殺你。”
“你的天道,要如何救你。”
寂冷一片。
死人無法回答他。
心驚肉跳的衆臣懼怒交加,為此人的瘋狂膽寒。
裴衍之擡眸,随意一擲。
那沾染鮮血的佩劍瞬間如長了眼,清脆一聲,穩穩插回了侍衛的劍鞘。
左相呼吸起伏,聽見他開口。
話語卻再次令衆人震驚——
“貴妃崔氏,便是汴京神醫小翠,一手醫術絕世無雙。”
“左相前日才花費萬金,急切争奪,拍下她的神藥。”
“今日便愚鈍眼盲,見面不識麽?”
“......”
——那個令汴京衆高官趨之若鹜、卻始終神秘的神醫,居然是崔凝霜??
大殿寂靜。
裴衍之和皇帝對視一眼。
裴時昭呼吸振奮,立刻起身,沉聲開口:“無需再言。”
“崔氏何在?”
小皇帝沒有稱呼她為貴妃。
崔凝霜下意識出列,學着裴衍之的模樣,垂頭行禮:“臣在。”
“朕封你為欽差副使,帶領太醫院衆人,與朕和皇叔一同前往江南赈災。”
“今日酉時,立刻出發!”
......
昏沉的黑暗籠罩。
劇痛和疲憊深深交織。
崔懷辭蹙眉,半晌,終于猛地睜開眼,自黑暗中醒來。
視野裏是熟悉的将軍府擺設,窗外朝陽初升,難得的深冬晴日。
崔懷辭盯着窗外晴光,半晌,無視身體虛弱,緩緩起身,給自己倒了杯冷茶。
門外。
管家聽見動靜,立刻走進來,跪在地上,瑟瑟發抖:“将、将軍……”
“您暈倒兩日,老太爺他……他昨夜去了……”
崔正那日被綁進喜轎,雖然沒來得及配冥婚,但于寒冬渾身赤裸半日,吹了許久冷風。
苦熬兩日,還是沒熬住,死了。
管家深深叩首,以為将軍要暴怒發作。
半晌。
卻只聽見男人沙啞平靜的聲音。
“出去。”
“半時辰內,不許任何人進來。”
“……是、是。”
院門關閉。
崔懷辭喝完茶,擡手抵在唇邊,垂眸,發出一陣奇異似鳥鳴的節奏清脆聲。
不多時。
忽然有道黑影閃過。
此人落在桌前,日光灑落,照亮他的臉:眉深鼻高,瞳孔呈出一種淺色。
——這是北狄人才有的特征。
他戲谑開口:“崔将軍,有何貴乾?”
空氣寂靜。
崔懷辭面無表情:“告訴赫連舟。”
“他說的事,我答應了。”
“我只有一個要求。”
這人挑眉,嚴肅了些:“什麽要求?”
“活捉裴衍之。”
崔懷辭擡眸:“我要親手,将他千刀萬剮!”
“………”
這人抽了抽嘴角,萬分無語——
他們北狄要是有本事活捉攝政王,還用得着策反你崔懷辭?
笑死,直接推平大慶了好吧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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